一
童安格与周华健的走红具有时间上的继起性。童安格成名于 80 年代的后期,《其实你不懂我的心》、《让生命去等候》、《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》等一举俘获听众的耳朵,趁着台湾流行歌曲刚刚大规模涌入大陆的东风,童安格脱颖而出;周华健成名于 90 年代初期,《让我欢喜让我忧》、《怕黑》、《你现在还好吗》风行一时,周华健成为当时市场的主宰。
二
两个人都是创作型歌手。童安格的创作成分更多一些。一开始听到童安格的名字是在费翔的专辑中,《沙漠之足》的作词作曲,然后就看到大量的词曲都是童安格,感觉童安格属于才气逼人型的歌手。周华健一开始并不写,唱着唱着就写起来了。他才气并不足,但是很用功。这一点可以由“花心”专辑文案中的一段文字说明,周华健赌咒发誓般表示“要写好歌,要写像罗大佑一样的好歌”,后来也的确写了一些,像《亲亲我的宝贝》就是纯自然的流露。不一定很有才,但是很有味道。
两个人都具有清新健康的形象。周华健更是所谓的“阳光游子”,后期以一种“新好男人”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。童安格的《来跳舞》中,一袭白衣,高歌“今天不用穿制服”,成为当时学生们表达自由反叛情绪的代言。他们两个人的演艺还不需要绯闻或者各种各样的传闻来做铺垫,他们还纯粹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来闯荡。
两个人都是情歌圣手。悠扬婉转的歌声曾经在许多人的生命轨迹中、爱情生活中起过心心相印的契合之感。童安格的“其实你不懂我的心”、“我曾经爱过”、“花瓣雨”等专辑,周华健的“让我欢喜让我忧”、“不愿一个人”、“风雨无阻”等专辑,都因为诉说着美好的爱情而被传唱一时。
三
童安格的歌声让人觉得完美无缺,如同一个个圆圈;周华健的歌声则具有一种残缺的美。
完美不是说歌曲的内容,事实上,两个人最好听的歌曲都是描写不完美的感情。这也是艺术创作的一个规律:描述美好的感情、相契的融洽,总没有描写不如意的感情更能够打动人。无论是对于现状的不满,还是对于过去的追忆,总之是没有遂意的感情构成了创作的最好源泉,同时也成为最能够打动人们心灵的部分。从这里也可以反面看出,我们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感情生活是多么得不如人意。
完美的圆圈是说童安格的声线和技巧。无论哪首歌,童安格的处理总让人产生完美无瑕的感觉,最典型的比如说他那美妙的变声(《忘不了》、《花瓣雨》、《晚归的丈夫》等)。童安格的歌声像圆圈是因为把每一种情绪表达都扩到了最大,然而又决不过分到矫情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既规划着内在的精彩,又不会夸张。但是,完美的东西往往不能持久,似乎缺乏可以进步的余地。从《爱与哀愁》开始,我们看到童安格的才气开始不能支持他的创作,同时他的完美也让他无法再重复过往的成就。“看未来有什么不一样”中,除了《看未来有什么不一样》在反复吟唱时让人产生一种变动无常世界中孤弱无助的感动之外,基本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。到了“收留”专辑,除了重复一些陈旧的情绪,童安格确乎江郎才尽。当然,说他江郎才尽不是在批评童安格,而是在表扬他,因为很多歌手、很多人还没有机会江郎才尽呢。
因此,周华健的歌声似乎因为其残缺之美而更富有极尽变化之能事的余地。“花心”似乎把情歌的曲调唱到了一个休止,然而在“风雨无阻”中的《风雨无阻》,“爱相随”中的《爱相随》,周华健继续为我们演绎了动听的歌声。这或许也得以于周华健歌曲中更多的开放性,并不是依靠他的名字来串起歌曲,而是依靠他独特的嗓音和运用。到了“朋友”的时候,周华健似乎到了第二个循环,他咏唱的还不仅仅是爱情,更是亲情和友情。也正因为具有更广大的音乐领域,周华健的艺术生命似乎比童安格会更长久一些。

